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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凤岐的博客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大学金融与证券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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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企业社会责任与普惠金融  

2013-01-09 09:40:00|  分类: 金融理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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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企业社会责任与普惠金融

——曹凤岐在第14届北大光华新年论坛“金融业的普惠服务转型”分论坛上的讲演

(2013年1月6日)

 

金融企业社会责任与普惠金融 - 曹凤岐 - 曹凤岐的博客

 

以下是北京大学金融与证券研究中心主任曹凤岐讲话实录:

 

各位嘉宾,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各位朋友,各位校友,大家下午好!

非常高兴能在金融企业社会责任论坛上做一个发言。我发言的题目是“金融企业社会责任与普惠金融”。

 

一、什么是金融企业的社会责任?

平安的老总马明哲先生有一句话说的非常好,企业生于社会,长于社会,不仅作为创造利润的集体存在,还兼顾着各种赚钱以外的责任。对国家的责任,对社会的责任,对人民的责任。一个企业无论大小,只有当他把自己的生存与发展和国家、社会民生的发展联系在一起,才能走得稳,走得远。”应该说马先生这段话说的非常好,一个企业应当为社会作出贡献,我们的一些企业在尽社会责任方面确实做了非常多的工作,包括做了很多社会公益的工作,比如抗震救灾,捐款,扶贫,扶持困难学生等等。这些企业厚德载物,以信用为第一,而且取得了社会的信任。

 

究竟怎么理解企业的社会责任呢?是不是就是马先生所说的就是社会责任呢?能不能够更广义一点呢?这是我们探讨的问题。社会责任是不是不赚钱呢?马先生说了,除了赚钱之外,我们还有其他责任。我想应当更广义一点理解企业的社会责任,

 

第一、作为企业来说,赚钱也是一种社会责任。企业赚钱才有经济效益,有经济效益,才能有社会效益,赚钱也就是说你能经营的好,管理的好。所以说,如果企业能够更好的为社会服务,那么就应该更好的去赚钱,因为你是企业,你不是一个完全的公益机构。你赚更多的钱,才能去抗震救灾,才能去扶贫。当然,你赚钱不要完全拿到自己的腰包里,那就不是社会责任了。如果说你们赚钱了,也就是你们取得了很好的经济效益,你们本身就承担了社会责任的一部分,也就是为社会作了贡献。

 

第二、作为企业来说,能够提供更好的产品,为社会,为客户提供优良的、优质的服务,企业不仅获得良好的经济效益,也能获得良好的社会效益,是不是也尽到了企业的社会责任?就是你为社会提供很好的产品,为客户提供优良的服务,也就尽了社会责任。

 

第三、我们讲到金融企业,包括银行、保险、信托、证券业等等,当然信托业也包括基金了,私募、公募,还包括阳光私募等等。如果你们能够更好的为实体经济服务,支持和促进经济和企业的发展,就意味着金融企业尽到了它的社会责任。比如说当前更多的中小微企业提供服务,包括直接的贷款服务,担保服务等等,应多说是对社会的贡献,对实体经济的贡献,对实体企业,尤其中小微企业的贡献。

 

第四、银行现在要开展更多的个人业务,私人银行业务,零售业务,对我们的个人提供更多的服务,这也尽到了你的社会责任。让我们的客户感到温暖、惬意,舒服、幸福,能够对他们提供更好的服务,这一点来说,也是一种社会责任。这一点我稍微展开一点说,现在我们改革开放30年,我们的社会财富积累很多,包括我们个人的财富,我们的储蓄存款已经30多万亿了,我们在改革开放初期全国的储蓄存款是多少?110亿元人民币,现在30多万亿,还不包括手存现金和其他的金融资产。那么,这些资产需要管理,需要理财,但是,储蓄存款负利率,买股票都赔了里头了。能不能够给他们提供全方位的服务?就是为他们管理投资理财,不是很好吗?就本人来说,本人钱不是很多,当时说在银行开一个金卡客户需要30万,说可以提供优质服务。结果呢?我确实是存了30万,但是没有得到任何优质服务。开始说,比如买国债,我给你预留点,这不是优质服务了吗?结果后来说,这不行,别人有意见,凭什么给你留?我说能不能帮我理理财?说怎么帮你理?你看大家忙的要命,这叫什么金卡客户?你看看汇丰,看看花旗,他们的个人业务,私人业务,它的贵宾服务。它的服务那可以说全方位的。从你到加勒比海钓鱼,到悉尼歌剧院看歌剧,都可以给你安排全程,可以让你这部分资金搞保险,那部分资金搞投资。尤其我们小散客户,我说的还是有点钱的,小散客户他们也需要理财的。谁为他们服务?如果把这些都做好了,不也是为老百姓,为社会作贡献吗?

 

第五、从企业的产品业务创新来看,如果我们能够做的更好,那也是为社会提供更多的服务,也就是对社会作出更大的贡献。比如银行、保险机构,包括券商为投资者创造出更多的投资产品,使这些产品能够使得老百姓投资理财更加方便,使得中小企业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作为这一点来说,也是对社会做了贡献。比如说保险业,完全可以创办出一些能够适合当前的社会保险体系作为辅助的产品,对当前建立社会保险体系应该起一些辅助的作用。

 

我们这几年的保险发展很快,但是,你们去看,都是投资+保险。有个老头到银行柜台取存款,工作人员(实际是保险公司住银行代表)向他推荐一种产品,说比存款利息高,还能对你进行人身保障。老头买了,回家以后,跟老伴儿一说,老伴说这不是存款,这是保险,我们不需要那么做,而且保险利息没有多少。于是老头到银行退掉,银行不给退,说合同上写的明白不能退,你已经经签了合同,不能退。老头说不是存款可以退吗?银行说这不是存款,这是理财产品。老百姓不懂。所以,你这样怎么能为社会大众服务呢?

 

所以,我说社会责任不仅仅你是捐款,你去救灾,你去救助学生,而是在你的企业的本身就承担着一个为社会服务的责任,这就是你的企业责任,这是我理解的企业责任。

 

二、什么是普惠金融?

普惠金融,也称包容性金融,其核心是有效、全方位的为社会所有阶层和群体提供金融服务。尤其是那些被传统金融忽视的农村地区,城乡贫困群体,中小微企业提供金融服务。普惠金融为社会群体提供了一种与其他客户平等享受金融服务的选择,普惠金融能够有效的帮助贫困群体脱贫。普惠金融是构建和谐社会的重要动力,在构建和谐社会的时候,没有普惠金融是不可以的。也就是说,只有一部分企业,一部分人可以享受到金融服务,而更多人享受不到。那么,怎么建成一个和谐的社会呢?所以,如果我们实施普惠金融,也就是实施了我们的社会责任。普惠金融本身是一种社会责任。

 

普惠金融包括的面很广,主要是中小微企业,农村金融,还有个人金融服务,都属于普惠金融的范围。因为时间关系,我这里主要谈一谈如何通过普惠金融,如何更好的为中小微企业提供金融服务。

 

我国的中小微企业有4000多万家,其中工商注册的有1200多万家,所谓4000多万家,有一些是没注册的,农村的的个体户等,其中957万是民营企业,民营企业现在是90%以上是小微企业。可见民营小微企业已经构成了现阶段我国中小企业最主要的组成部分。我国中小微企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有学者概括为“五六七八九”,五是指中小企业税收贡献占整个税收的50%,六是指占GDP的60%,七是指占进出口的70%,八是指承担就业的80%,九是指数量上占整个企业数量的99%。

 

这么多中小微企业,民营企业,但是他们很难得到比较公平、公正和完善的金融服务。大家知道2011年是实体经济最为艰难的一年,关门倒闭的企业数以千计,数以万计,浙江、广东、江苏等民营企业多个省份出现了多起企业主因高利贷而跑路,失踪和自杀的事件。2012年有所好转,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是什么呢?一方面广大中小企业贷款难,贷款贵,实体工业企业利润一再降低,生存和发展步履艰难,很多中小企业挣扎在高原料成本,高劳动力成本,高资金成本的生死线上,嗷嗷待哺。另一方面银行利润爆增,有的银行行长说我们银行利润多的不好意思说了。那么,这里面就有一个问题了,99%的中小企业创造了“五六七八九”但是却得不到完善的金融服务。能说我们金融企业尽到了社会责任吗?

 

在中国从目前的情况看,下一步中国的经济发展,中小微企业、民营企业要起非常大的作用。所以,要为他们提供更多的金融服务。这就是说叫普惠金融。那么,刚才说银行利润多的不好意思说了,银行成了暴利行业了,除了石油就是银行了。那么,银行的利润是怎么来呢?银行利润主要来于紧缺溢价与风险溢价,而非银行经营能力的提高。而且现在虽然说我们利率有限制,但是你看他们用理财产品把你的钱拿去了,他们还是高价、高利把钱放出去了。利息绝对不是6.5%了。实际上是这样,就是大家说的影子银行。与此同时,中国的实体经济软了许多,金融业和实体经济盈利水平巨大差异,诱使民间资金不断弃“实”投“虚”。而民间金融就出现高利贷。为什么高利贷?如果说利率全放开了,资金的分配公平合理,在任何渠道都可以得到资金,按照资金率的投资价格利率不会高。但是需要资金没有,这块没有资金提供,利率肯定高了。所以,在温州,在鄂尔多斯谁都贷款,一个老头儿子给寄7000块钱,他就完全可以暴利了,可以得到很多钱了。这种情况下,就出现了非常多的问题。

 

社会资金紧张和银行业暴利,也使得资金雄厚的垄断国企,某些三高超募发行的上市公司,通过企业、银行、企业的转贷方式或者其他方式,向中小企业和个人放贷,长期下去,蕴含着巨大的金融风险,问题已经到了非常严峻的地步,包括大家现在提影子银行,说风险怎么样?谁都说不清,到底有多少资金?说不清。

 

三,如何实施普惠金融?

新时期我国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要充分发挥服务实体经济的主力军作用,首先要新认识金融与实体经济的辩证关系,银行业首先要认识到实体经济的基础作用,如何国民经济不能健康发展,银行金融就必然不稳定,银行利润就成为无源之本,如果银行脱离实体经济,而自形自我寻求发展,必然是本末倒置。因此要充分认识金融在现场经济中的作用,在生产要素配置中的引领作用。银行业包括其他金融机构要加深与实体经济互利共盈辩证关系的认识,不断强化为实体经济服务的金融理念,在支持实体经济发展中开拓新的业务领域,尤其是应当加大对中小微企业的支持力度,应当为企业的转型更新换代和技术创新提供更多的服务。

 

第一,中国的中小微企业和原来不一样了。在改革开放初期,我们中小微企业实际上属于粗放式企业,他们生产的一些产品基本都是低端的,没有什么自主品牌的那些产品。像珠三角,长三角,又都是外向型的经济,他们主要就是三来一补,来料加工。在这种情况下,它没有任何技术创新。但是,当时他们起了作用,对于就业,对于各方面,包括农民工进城打工,像广东做了多大的贡献,像珠三角、长三角都做了很大贡献。但是,从2007年金融危机开始,这些企业纷纷不行了,为什么呢?没有竞争力,他们生产的都是玩具,都是圣诞节的礼品,还有出口一些纺织品。那么,在金融危机的情况下,人家可以圣诞节不要礼物,人家孩子可以不玩你中国的玩具,纺织品受到限制,所以这些企业就不行了。

 

第二,这些企业过去享受的是劳动力红利,低工资,在座的有没有珠三角,广东的?多年来几乎近20年,他们用700块钱的工资给我们的打工的,维持了一个长三角,珠三角的发展。但是,现在2000块钱都找不到人了,人口红利逐渐消失。这就需要转型,转型需要金融服务,哪来钱呢?因为现在转型期,技术创新期,银行是不给的,银行就是谁好我给谁,要不然你还不了我怎么办?所以,这个时候需要其他金融服务,你们在座的有创投,有PE,有风投,你们来服务,那当然有风险了,但是必须金融支持。

 

十八大把科技创新,创新驱动提的非常高。中国要成为创新性的国家,这些珠三角,长三角这些落后的企业,落后的产业怎么办?不转型,不更新换代行吗?需要金融支持,有社会责任的金融企业应当支持企业转型。所以说,金融企业应该是为中小微企业,民营企业的转型,更新换代提供更多的金融服务,这是我们的社会责任。

 

借此机会,我想提几点。

第一,一个从银行,尤其是大型银行,大型商业银行贷款应该向中小微企业倾斜。大家知道中国五大商业银行,到目前为止贷款占了整个中国贷款的50%-60%。但是,他们主要是贷大型企业。但是,他们要不要为占99%的未来经济发展最主要的这些个应该说生力军,主力军来服务呢?应该。而从国外发展的情况来看,像国外花旗银行、汇丰银行,相当的业务已经转为私人银行业务,转为零售业务,转为个人型业务,40%,50%不仅仅只是贷款,是很多中间业务,表外业务,他们全做了。那么,这些中国大银行不应该这样做吗?所以,现在我在十八大报告的一个解读里头,我说金融改革提了五条,第一我说打破金融垄断,发展合作金融,民间金融。大银行纷纷反弹,说我们垄断了吗?没有垄断。还说没有金融垄断,中国不被外国侵占了吗?我们得需要大银行,谁说不需要大银行?但是,大银行完全就这样来做可以吗?你们有没有想到今后假设利率市场化以后会面临新的竞争,完全靠贷款存贷利差生存的日子,可能会一去不复返,现在大家都变成控股公司了,低下设保险公司,基金公司,信托公司,它不是银行了,它已经金融控股公司了,为什么?它得生存。那你能不能考虑转变一下呢?为中小企业提供更多的服务呢?所以说,大银行应该拿出很多精力做这个事儿。所以说,大银行应当转变思想,要更多的为中小微,尤其是小微企业服务。

 

第二,应该建立和发展直接为中小企业服务的中小合作银行,或者合作金融组织,目前我们已经有了,有些地方做的不错,和农村结合起来。如有100多家城市商业银行,他们做了大量中小微企业的金融服务,第二个像邮储银行,他们一开始为中小企业服务的理念,他们措施也都有了,所以,应该发挥。第三个村镇银行,更应该为中小微企业提供更多的服务。第四个农村信用合作社要更多为中小微服务,中国最早的农村金融合作社大家都说1949年,那不对,实际上最早是1929年就有,咱们在第二次革命战争的时候,我们在平江就有合作社了,那是农民自己的。到了解放以后,民办的社才没有了,利息也不分了,而且后来是农业银行的下属机构。现在我们改革,恢复股份制的性质,但是又成为县联社,省联社,就是银行。所以,现在农村信用合作社,农民贷款很难,因为他恢复合作金融,集体金融的性质,农民要贷款,首先得交股金,农民说,我要贷款,你本来就是银行,但是,那不行,你必须交股金。所以,首先我贷100块钱,拿出20块钱当股金了,农民不干。所以,农村信用合作社应该是真正恢复民间合作金融的性质,这样才可以做好,还要继续进行改革。第五个就是发挥小额贷款公司的作用。现在我们有很多家小额贷款公司,应该说还是不错。但是,现在小额贷款公司也不愿意为小微企业和农村服务了,为什么?他说规模太小了,而且用自有资金贷款,我做不了大事儿,所以它天天想着变成村镇银行,那行了,变成村镇银行,大家都想做强,做大,这是金融改革非常大的一个问题。市场是分层次的,服务对象也是有层次的,小额贷款公司就是给小额贷款就完了,你做那么大干什么?村镇银行风险多大?所以说,温州把有条件的小额贷款公司变成村镇银行我支持,但是我觉得变大家都去变,都去变风险太大了,得有管理,而且它吸收存款了,它就是银行,说巴塞尔协议1、2、3的管理。所以说,很多的问题。最后,还要发展和规范民间金融。民间金融过去从解放开始是高利贷,但是民间金融一天也没有停止过,民间金融,我们现代银行早几千年的,中国的民间金融有上千年的历史了,甚至上千年还多。那是什么?当时就是民间消费信贷的一个主的形式,你比如说标绘、摇绘,现在叫抬会,农村10个人,一家出10万,现在可能100万了,然后大家分头使,你使3个月,我使3个月,然后给利息了,有收益咱们就分了。实际上什么叫标绘?标绘就是标出来你先使,摇绘就是抽签,标绘、摇绘有很严格的制度,不用担保,不用抵押,没有信用你想进来,别进来。所以说,它这块实际上是一个好形式。但是,它利息很高,他们自己定,没人管他们,我们一直限制,所以这些限制以后,变成地下钱庄,变成洗钱的场所,然后出现非法集资的案件。温州、宁波、福建的实施都是靠这些发展起来的,什么都出问题,就看我们怎么做。

 

所以,我主张允许民间金融存在,允许他们存在对中小微企业有好处,然后使它阳光化,使它规范化,使它制度化,使它法律化。关于它的利率,你不用管,人家自己的事,人家自己钱在里面,人家没有了,人家愿意,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所以,你该管的管,如果他卷款逃跑了,他违法了,你管。所以,你别整天盯着,你也盯不过来。所以说,这些问题我们叫多层次的金融组织,多层次的金融体系,才能够做到真正的普惠金融。

 

另外,银行和金融机构应该不断的创新服务方式,提高服务水平,这个不用说了。现在比如说我们要充分考虑小微企业缺乏有效质押三农客户,自然条件差的因素,积极创造量体裁衣的金融产品,面前实体经济对金融服务的多元化服务的需求,优化服务体系,完善布局等等。另外,金融企业、商业银行应该继续转变市场方式,变坐等上门为主动营销等等。现在有一些地方银行做的不错,像我了解的龙江银行,他的行长是我的一个学生,他们搞了农业供应链金融,把农业、农户、金融一套连起来进行服务。所以说,我们应该想办法为中小微企业提供更多的金融服务,也就是说,健全我们普惠金融的体系,这样才能促进中小微企业的发展,促进国民经济的发展。

我就讲这么多,谢谢大家!

 

(发表在此博文时,作了些文字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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